第 25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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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5 章
錢臘月劈裏啪啦一籮筐子話說出來，孫文文都來不及反駁.
又聽見她說：“你現在跟我們走了，就說明你選擇相信我們，那就相信到底吧。”
“等到這件事結束了，你做什麽我們都不攔著。”
“你出過島嗎，別說不想，你最起碼出去看看。”
“出去看看你就知道，有些東西不是獨一份兒，又有些東西，其實也不過如此。”
“現在你還小，他們沒逼你動手。等到你長大了，他們叫你也殺人防火呢？你幹嗎？”
“你不幹，他們能看在你是他們的女兒的份上，放過你嗎？他們就連……”
說到這裏，錢臘月停頓了一下，再也沒有說下去。
她們已經從那個漆黑的車庫繞出來，躲在旅館門前的柴火堆後面。
單瀟從門縫往裏瞧了瞧，簾子裏還亮著燈。
於是給尹楓發了消息，打算等旅館老板娘睡著才進去。
有風的冬天，只要一出門，整個人立馬就被吹透了。
今夜沒有風，所以剛出來的時候感覺不到冷。
可是蹲了片刻後，寒冷就像食人的毒蟲一樣，一口一口的，從雙腳往上吞噬著蹲在那裏的人。
這樣冷的天，夜裏沒有什麽蟲鳴，也沒有什麽鳥叫。
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，還有單瀟想象中，她們各自的內心低語。
孫文文在想什麽呢？
她的內心是否還是在被撕扯，單瀟能感受到小孩無力承受的痛苦，也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的身上。
那畢竟是和她朝夕相處十四年的人。
還有錢臘月。
單瀟覺得她並非願意貿然幹涉別人。
如果不是自己在那裏猶豫要如何同孫文文商討這件事，她應該也不會那麽果斷地把人拉出來，又額外說那麽多帶著說教意味的話。
單瀟對幹涉她人的選擇十分的抵觸。
就在不久之前，她告訴自己，如果沒有明確的求助意願，那就隨別人去吧。
可孫文文這件事呢？也能隨她去嗎？
況且，現實與虛構最大的不同是，在虛構的世界裏，一句話的力量重達千鈞。
主角的一句話就可以叫人放下屠刀，放下執念，從此走上一個不出所料的Happy Ending。
可是在現實裏，話說得太多了，人人都在說話，道理也太多了，人人都在講道理。
語言的力量就顯得微不足道。
就算錢臘月和自己有意為之，孫文文是個活生生的人，又怎麽會任她們擺布。
她也有自己的思想，也有自己的掙紮。
就在這時，單瀟聽見孫文文小聲地問道：“她是被逼的。能不能，能不能放過她……”
單瀟的內心突然松了一口氣。
至少孫文文還願意和她們交流。
月光被柴火堆擋住了，可還能照在錢臘月的眼睛裏。
她搓了搓雙手，說道：“你看你才十四歲，都已經知道她，應該說是她們。”
“你就已經在排斥她們的做法了。”
“你還小，沒有力量也沒有渠道，不知道應該怎麽辦。所以看到我們來了，你願意幫我們。”
“她呢？她其實知道怎麽辦。”
“日久天長，所謂的‘被逼的’，有時候只是遮羞布而已。”
“剛開始是‘被逼的’，到了後來，‘被逼的’就成了一個借口。”
“現在真的沒有人逼她，可能就是，做這些事帶來的甜頭，比苦頭更多吧。”
“你從小在島上生活，我也隔三岔五就過來，她引以為傲的東西，我們也都知道是什麽。”
錢臘月想了想，說道：“你很聰明，有些事你肯定已經想清楚了，有答案了。只不過是，在涉及到感情的東西時，人多多少少都會覺得，混亂。”
“我們受到的沖擊也並不比你少，只不過我們的內心變得強大了，有些事才顯得微不足道。”“所以現在混亂是一種正常狀態，承受不住混亂也是。”
單瀟補充道。
後來，單瀟仍然不知道當初她們兩個坐在那裏，跟孫文文說的話，到底起了一些作用，還是只是一堆煩人的廢話。
她盡力讓自己不像一個愛說教的‘大人’，以至於讓孫文文反感。
但是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自己的意料。
不過，就算如此，她和錢臘月從沒後悔過幹涉這件事。
孫文文背著月光，整個人都隱在暗影裏。
單瀟只能看到她的額頭，還有幾撮淩亂的頭發在微微顫動。
她的手指在地上來回劃了幾回，在雪地裏畫出幾道很深的線。
就像她淩亂繁雜的內心，單瀟想。
“她會死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單瀟如實說道。
“得看那些人，被怎麽處理了。而處理的時候，她又參與了多少。”
“我……”
孫文文收起在地上畫線的手，說道：“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
正在這時，單瀟收到尹楓的消息，孫姨已經睡著了。
三個人這才從旅館前門悄悄繞進去。
尹楓此時已經把靠樓梯的房間恢覆原樣，在房間等著。
單瀟三言兩語告訴她剛才的經歷，三個‘大人’的目光都集中到孫文文身上。
“你知道丁川被藏在哪兒嗎？”單瀟問道。
她確實被孫耀武從暗道帶走了不假，但她和錢臘月並沒有找到她。
那應該是被藏在她們休息的房間，或者其它雜物間。
總之該有一個暫時藏人的地方。
“她，她們不是離島了嗎？”
孫文文顧不上難過，吃驚地看著單瀟。
“晚上回來的時候，你親口說的單瀟姐姐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你也不知道孫耀武對寧濤下手了？”
單瀟說不上吃驚。
孫耀武肯定不是這些事情的主謀。
無論是帶走丁川，還是想對自己和尹楓下手，目的只有一個。
向他的父親證明，自己已經長大了。
所以，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模仿作案，孫文文當然不會知道。
“孫耀武？他？”
果然，孫文文吃驚地問道：“怎麽可能？這些事他怎麽會知道？”
可是，孫文文本來應該是不知道的，她不也是知道了麽。
看來，她們的母父並沒有有意瞞著她們。
“這麽說，孫耀武對丁川下手這事兒你也不知道。”
單瀟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媽媽知道嗎？”
“肯定不知道。”
孫文文猶豫了片刻，接著說道：“她如果知道的話，我會感覺到的。”
“畢竟……母女連心。”
“雖然她……但我還是能感覺到。”
“文文，沒有什麽母女連心”
“是愛和時間。”
單瀟看著她笑了笑。
她原本想舉自己和母親的例子，但話到嘴邊，又成了另一個人。
“我見我喜歡的人的第一面，就知道她不耐煩的時候眼神會變。”
“變成什麽樣子我也形容不出來，但是我看到就會明白。”
“說起來，那時候我還沒發現自己喜歡她。”
就像現在的尹楓。
單瀟一直都知道，尹楓並不像看上去那麽平淡。
只是良好的教養讓她不會當著別人的面表達負面情緒。
可能是對她說些題外話感到厭煩了吧。
但讓單瀟感到安心的是，尹楓並沒有變得完全讓她不認識。
“那你知道，她們把人藏在哪裏嗎？”
單瀟對孫文文笑了笑，繼續剛才的話題。
她猜測，孫耀武藏人的地方應當就是旅館夫婦藏人的地方。
他的行為明顯是即興的，這麽短的時間，很難去尋找另一個隱蔽之所。
孫文文搖搖頭。
“我也是有一天晚上被吵醒了，起來上廁所的時候，看見我媽……看見她們搬著旅館的一個客人從洗手間的天花板裏爬出來。”
“就是今晚你們出來的那個洗手間。”
“後來，那個人就失蹤了，還上了新聞。”
“之後我就多留意了幾次，確實是她們……”
“那那些人呢？”
錢臘月似乎格外著急，打斷了孫文文的話，蹲在她面前問道：“那些人被帶到哪兒去了？”
“她們殺人難道就是為了取樂嗎？”
“那也太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孫文文低下頭，又開始咬自己的嘴唇。
“說起這個，其實還有個問題。”
尹楓拍了拍錢臘月的後背，示意她不要心急。
“孫耀武是什麽時候把丁川帶出去的？”
既然他鐵了心不讓旅館老板娘和孫文文知道，那麽，丁川不可能現在還在旅館裏。
“是慶典。”
孫文文之前說過，孫耀武這次慶典的行為十分異常，居然主動去幫旅館老板娘送東西。
“那條暗道連著洗手間，洗手間又有一扇連著車庫的暗門。”
“丁川那天晚上一定被他藏在車裏了。”
單瀟指著窗外說道：“所以孫耀武才會攬下給慶典送物資的活兒，用拉貨的車趁機把丁川帶走。”
“沒錯。”
尹楓來回走了幾趟，說道：“並且，他藏人的地方一定離明神像不遠。”
“不然的話，那麽大的時間差，他沒有辦法對別人解釋。”
來到島上之後，她們的註意力都在旅館老板娘和孫文文身上。
現在想起孫耀武的行為，單瀟才察覺出其中的異常。
就在丁川消失之後，他第一個出來見她們，又不死心地要和尹楓多交談幾句。
他身上的灰塵。
就在第二天，看到她和尹楓興致勃勃地要去明神節的時候，他眼中的神情，分明就是她們想要找的神情。
他有些害怕了，因為她和尹楓沒有害怕。
但在當時，她們想當然地把他當成一個小孩，自然就忽略了他的反應。
除此之外，這件事背後的主導者——那個姓孫的男人，至今都還沒有出現。
單瀟想，尹楓在海上看到的奇怪的船，多半是這個男人在控制。
可是，如果是把那些失蹤的人運到麥城，應當是出發時吃水深，返回時吃水淺才對。
可他的船，卻是返回時吃水深。
他到底從麥城運了什麽過來？
他現在在島上盯著她們的一舉一動嗎？還是仍在麥子島之外？
他究竟在幹什麽……
單瀟搖了搖頭。
不管他要幹什麽，眼下還是得從孫耀武這件事入手。
於是，她仔細從她們剛進入旅館之後開始回想，試圖從孫耀武的反應中尋找到一絲異常。
“電腦！”
尹楓顯然先單瀟一步找到了答案，她停下來回的踱步，也蹲在孫文文面前，問道：“他在和什麽人聊天，對嗎？”
“外國人？”
“對。”
孫文文小聲說道：“我只知道，她們總提起一個叫帶魚的外國人。”
“一直是我爸……那個男人在聯系，不是我弟。”
“帶魚？”
尹楓似乎想到了什麽，“是用前臺的電腦麽？”
孫文文點點頭。
錢臘月聽到後，搶先從地上站起來，往樓下去了。
單瀟和尹楓跟上她，囑咐孫文文待在房間裏不要亂跑。
下去的時候，錢臘月已經坐在發著幽藍色光的電腦跟前。
她哼笑了一聲，說道：“看見了嗎，這就叫術業有專攻。”
“他們似乎並不怎麽會對自己的文件進行保密，整個保密系統真的太爛了。”
錢臘月笑著拔下一個U盤，說道：“都搞定了，去我姨媽家，用我的電腦就可以看。”
正在這時，整個房間的燈被人打開，眼前一片明亮。
單瀟瞇了瞇眼睛，看到孫耀武推開旅館的門，帶著夜半的寒氣，走了進來。
他掃視了一眼，問道：“你們在幹什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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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臘月劈裏啪啦一籮筐子話說出來，孫文文都來不及反駁.
又聽見她說：“你現在跟我們走了，就說明你選擇相信我們，那就相信到底吧。”
“等到這件事結束了，你做什麽我們都不攔著。”
“你出過島嗎，別說不想，你最起碼出去看看。”
“出去看看你就知道，有些東西不是獨一份兒，又有些東西，其實也不過如此。”
“現在你還小，他們沒逼你動手。等到你長大了，他們叫你也殺人防火呢？你幹嗎？”
“你不幹，他們能看在你是他們的女兒的份上，放過你嗎？他們就連……”
說到這裏，錢臘月停頓了一下，再也沒有說下去。
她們已經從那個漆黑的車庫繞出來，躲在旅館門前的柴火堆後面。
單瀟從門縫往裏瞧了瞧，簾子裏還亮著燈。
於是給尹楓發了消息，打算等旅館老板娘睡著才進去。
有風的冬天，只要一出門，整個人立馬就被吹透了。
今夜沒有風，所以剛出來的時候感覺不到冷。
可是蹲了片刻後，寒冷就像食人的毒蟲一樣，一口一口的，從雙腳往上吞噬著蹲在那裏的人。
這樣冷的天，夜裏沒有什麽蟲鳴，也沒有什麽鳥叫。
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，還有單瀟想象中，她們各自的內心低語。
孫文文在想什麽呢？
她的內心是否還是在被撕扯，單瀟能感受到小孩無力承受的痛苦，也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的身上。
那畢竟是和她朝夕相處十四年的人。
還有錢臘月。
單瀟覺得她並非願意貿然幹涉別人。
如果不是自己在那裏猶豫要如何同孫文文商討這件事，她應該也不會那麽果斷地把人拉出來，又額外說那麽多帶著說教意味的話。
單瀟對幹涉她人的選擇十分的抵觸。
就在不久之前，她告訴自己，如果沒有明確的求助意願，那就隨別人去吧。
可孫文文這件事呢？也能隨她去嗎？
況且，現實與虛構最大的不同是，在虛構的世界裏，一句話的力量重達千鈞。
主角的一句話就可以叫人放下屠刀，放下執念，從此走上一個不出所料的Happy Ending。
可是在現實裏，話說得太多了，人人都在說話，道理也太多了，人人都在講道理。
語言的力量就顯得微不足道。
就算錢臘月和自己有意為之，孫文文是個活生生的人，又怎麽會任她們擺布。
她也有自己的思想，也有自己的掙紮。
就在這時，單瀟聽見孫文文小聲地問道：“她是被逼的。能不能，能不能放過她……”
單瀟的內心突然松了一口氣。
至少孫文文還願意和她們交流。
月光被柴火堆擋住了，可還能照在錢臘月的眼睛裏。
她搓了搓雙手，說道：“你看你才十四歲，都已經知道她，應該說是她們。”
“你就已經在排斥她們的做法了。”
“你還小，沒有力量也沒有渠道，不知道應該怎麽辦。所以看到我們來了，你願意幫我們。”
“她呢？她其實知道怎麽辦。”
“日久天長，所謂的‘被逼的’，有時候只是遮羞布而已。”
“剛開始是‘被逼的’，到了後來，‘被逼的’就成了一個借口。”
“現在真的沒有人逼她，可能就是，做這些事帶來的甜頭，比苦頭更多吧。”
“你從小在島上生活，我也隔三岔五就過來，她引以為傲的東西，我們也都知道是什麽。”
錢臘月想了想，說道：“你很聰明，有些事你肯定已經想清楚了，有答案了。只不過是，在涉及到感情的東西時，人多多少少都會覺得，混亂。”
“我們受到的沖擊也並不比你少，只不過我們的內心變得強大了，有些事才顯得微不足道。”“所以現在混亂是一種正常狀態，承受不住混亂也是。”
單瀟補充道。
後來，單瀟仍然不知道當初她們兩個坐在那裏，跟孫文文說的話，到底起了一些作用，還是只是一堆煩人的廢話。
她盡力讓自己不像一個愛說教的‘大人’，以至於讓孫文文反感。
但是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自己的意料。
不過，就算如此，她和錢臘月從沒後悔過幹涉這件事。
孫文文背著月光，整個人都隱在暗影裏。
單瀟只能看到她的額頭，還有幾撮淩亂的頭發在微微顫動。
她的手指在地上來回劃了幾回，在雪地裏畫出幾道很深的線。
就像她淩亂繁雜的內心，單瀟想。
“她會死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單瀟如實說道。
“得看那些人，被怎麽處理了。而處理的時候，她又參與了多少。”
“我……”
孫文文收起在地上畫線的手，說道：“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
正在這時，單瀟收到尹楓的消息，孫姨已經睡著了。
三個人這才從旅館前門悄悄繞進去。
尹楓此時已經把靠樓梯的房間恢覆原樣，在房間等著。
單瀟三言兩語告訴她剛才的經歷，三個‘大人’的目光都集中到孫文文身上。
“你知道丁川被藏在哪兒嗎？”單瀟問道。
她確實被孫耀武從暗道帶走了不假，但她和錢臘月並沒有找到她。
那應該是被藏在她們休息的房間，或者其它雜物間。
總之該有一個暫時藏人的地方。
“她，她們不是離島了嗎？”
孫文文顧不上難過，吃驚地看著單瀟。
“晚上回來的時候，你親口說的單瀟姐姐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你也不知道孫耀武對寧濤下手了？”
單瀟說不上吃驚。
孫耀武肯定不是這些事情的主謀。
無論是帶走丁川，還是想對自己和尹楓下手，目的只有一個。
向他的父親證明，自己已經長大了。
所以，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模仿作案，孫文文當然不會知道。
“孫耀武？他？”
果然，孫文文吃驚地問道：“怎麽可能？這些事他怎麽會知道？”
可是，孫文文本來應該是不知道的，她不也是知道了麽。
看來，她們的母父並沒有有意瞞著她們。
“這麽說，孫耀武對丁川下手這事兒你也不知道。”
單瀟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媽媽知道嗎？”
“肯定不知道。”
孫文文猶豫了片刻，接著說道：“她如果知道的話，我會感覺到的。”
“畢竟……母女連心。”
“雖然她……但我還是能感覺到。”
“文文，沒有什麽母女連心”
“是愛和時間。”
單瀟看著她笑了笑。
她原本想舉自己和母親的例子，但話到嘴邊，又成了另一個人。
“我見我喜歡的人的第一面，就知道她不耐煩的時候眼神會變。”
“變成什麽樣子我也形容不出來，但是我看到就會明白。”
“說起來，那時候我還沒發現自己喜歡她。”
就像現在的尹楓。
單瀟一直都知道，尹楓並不像看上去那麽平淡。
只是良好的教養讓她不會當著別人的面表達負面情緒。
可能是對她說些題外話感到厭煩了吧。
但讓單瀟感到安心的是，尹楓並沒有變得完全讓她不認識。
“那你知道，她們把人藏在哪裏嗎？”
單瀟對孫文文笑了笑，繼續剛才的話題。
她猜測，孫耀武藏人的地方應當就是旅館夫婦藏人的地方。
他的行為明顯是即興的，這麽短的時間，很難去尋找另一個隱蔽之所。
孫文文搖搖頭。
“我也是有一天晚上被吵醒了，起來上廁所的時候，看見我媽……看見她們搬著旅館的一個客人從洗手間的天花板裏爬出來。”
“就是今晚你們出來的那個洗手間。”
“後來，那個人就失蹤了，還上了新聞。”
“之後我就多留意了幾次，確實是她們……”
“那那些人呢？”
錢臘月似乎格外著急，打斷了孫文文的話，蹲在她面前問道：“那些人被帶到哪兒去了？”
“她們殺人難道就是為了取樂嗎？”
“那也太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孫文文低下頭，又開始咬自己的嘴唇。
“說起這個，其實還有個問題。”
尹楓拍了拍錢臘月的後背，示意她不要心急。
“孫耀武是什麽時候把丁川帶出去的？”
既然他鐵了心不讓旅館老板娘和孫文文知道，那麽，丁川不可能現在還在旅館裏。
“是慶典。”
孫文文之前說過，孫耀武這次慶典的行為十分異常，居然主動去幫旅館老板娘送東西。
“那條暗道連著洗手間，洗手間又有一扇連著車庫的暗門。”
“丁川那天晚上一定被他藏在車裏了。”
單瀟指著窗外說道：“所以孫耀武才會攬下給慶典送物資的活兒，用拉貨的車趁機把丁川帶走。”
“沒錯。”
尹楓來回走了幾趟，說道：“並且，他藏人的地方一定離明神像不遠。”
“不然的話，那麽大的時間差，他沒有辦法對別人解釋。”
來到島上之後，她們的註意力都在旅館老板娘和孫文文身上。
現在想起孫耀武的行為，單瀟才察覺出其中的異常。
就在丁川消失之後，他第一個出來見她們，又不死心地要和尹楓多交談幾句。
他身上的灰塵。
就在第二天，看到她和尹楓興致勃勃地要去明神節的時候，他眼中的神情，分明就是她們想要找的神情。
他有些害怕了，因為她和尹楓沒有害怕。
但在當時，她們想當然地把他當成一個小孩，自然就忽略了他的反應。
除此之外，這件事背後的主導者——那個姓孫的男人，至今都還沒有出現。
單瀟想，尹楓在海上看到的奇怪的船，多半是這個男人在控制。
可是，如果是把那些失蹤的人運到麥城，應當是出發時吃水深，返回時吃水淺才對。
可他的船，卻是返回時吃水深。
他到底從麥城運了什麽過來？
他現在在島上盯著她們的一舉一動嗎？還是仍在麥子島之外？
他究竟在幹什麽……
單瀟搖了搖頭。
不管他要幹什麽，眼下還是得從孫耀武這件事入手。
於是，她仔細從她們剛進入旅館之後開始回想，試圖從孫耀武的反應中尋找到一絲異常。
“電腦！”
尹楓顯然先單瀟一步找到了答案，她停下來回的踱步，也蹲在孫文文面前，問道：“他在和什麽人聊天，對嗎？”
“外國人？”
“對。”
孫文文小聲說道：“我只知道，她們總提起一個叫帶魚的外國人。”
“一直是我爸……那個男人在聯系，不是我弟。”
“帶魚？”
尹楓似乎想到了什麽，“是用前臺的電腦麽？”
孫文文點點頭。
錢臘月聽到後，搶先從地上站起來，往樓下去了。
單瀟和尹楓跟上她，囑咐孫文文待在房間裏不要亂跑。
下去的時候，錢臘月已經坐在發著幽藍色光的電腦跟前。
她哼笑了一聲，說道：“看見了嗎，這就叫術業有專攻。”
“他們似乎並不怎麽會對自己的文件進行保密，整個保密系統真的太爛了。”
錢臘月笑著拔下一個U盤，說道：“都搞定了，去我姨媽家，用我的電腦就可以看。”
正在這時，整個房間的燈被人打開，眼前一片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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